上次那件事情就這樣不了了之了。

蔡淑芬把家里面所有的東西都鎖了起來，別說油和面了，就連醬油醋都沒有放過。

反正家里面也用不到老太太做飯，都鎖起來，省的她又趁著蔡淑芬不在的時間，偷偷地拿去給了老二一家。

好在，這幾天老太太沒有作妖，就算是飯桌子上見了面，也不說幾句話，蔡淑芬連老二一家人的面都沒有見到過，心情倒是好了很多。

麥子收了，天好，也全部都曬好了，裝在了大缸里，密封好。

再過段時間就可以磨面了。

小麥全部都處理好了，原先種小麥的地也種上了玉米，還沒有停歇多久，園上種著的菜也開始熟了，摘了菜，又種了些別的。

這段時間一直很忙碌，感覺生活過得很充實。

作為急診科醫(yī)生的時候，也是一個人當(dāng)成兩個人來用，和種地有一點點相似。

看著救回來的病人，心情會變好。

看著收獲滿滿的糧食，心情也變得舒暢了很多。

土地是不會騙人的！

忙過這段時間，以為稍微可以休息一下。

結(jié)果......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聽到了敲門的聲音。

蔡淑芬一下子警惕了起來，以為老二家又來找事情了，雖然這段時間根本沒有任何交際，但還是會有些不放心。

她小心翼翼地來到院子內(nèi)，打開院子內(nèi)的燈，小心翼翼地問：“誰呀？”

“妹，在家嗎？”說話人的聲音聽起來不是老二家的人。“是我，你姐......蔡淑芳......”

“淑芳？”

蔡淑芬半信半疑地開口。

“妹......”蔡淑芳帶著哭腔，“是我！”

雖然不確定門外的人是不是蔡淑芳，但聽到帶著哭腔的聲音，總感覺發(fā)生了什么事情，趕緊開了門。

透過院子內(nèi)的燈，能看到蔡淑芳模糊的樣子。

靠近一些，才真的確定。

她的臉上滿是塵土，頭發(fā)凌亂的像一團亂麻，毫無章法地肆意散落著，衣服皺巴巴地貼在身上，整個人看起來狼狽不堪，仿佛經(jīng)歷了漫長的疲憊奔波。

身邊跟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和蔡淑芳一樣灰頭土臉。

“快進來！”

把兩人領(lǐng)進了屋子，蔡淑芬讓他們坐在桌前，給倒了水，才問：“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兩個人這么狼狽連夜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還帶著哭腔，肯定發(fā)生了不好的事情。

“你姐夫......他，他去世了。”

蔡淑芳嗚咽誰出這句話，低下頭抹起了眼淚。

“什么？”

蔡淑芬驚訝地一下子差點沒反應(yīng)過來。

光對付秦家的老太婆了，都忘記了這么重要的事情。

蔡淑芳是大她三歲的姐姐。

他們一共四個姐妹，家里面沒有一個男丁，蔡淑芳是最大的姐姐，命最苦，嫁到了山里。丈夫是當(dāng)兵的，和秦俊差不多，回來的次數(shù)也是屈指可數(shù)，但是不一樣的是，蔡淑芬生了四個孩子，而蔡淑芳只生了一個，還是到三十五歲的時候才生的孩子。現(xiàn)在孩子也才十三歲，比他們家最小的秦玉書還要小一歲，但是嬌小的樣子，看起來才十歲似的。

因為結(jié)婚很多年沒生出來孩子，蔡淑芳在婆家過的什么日子，就不用提了。

用虐待來形容，絲毫不過分。

好不容易三十多歲懷孕了，生出來的還是一個女孩，婆家更是不待見了，幾乎沒讓孩子上過學(xué)。幸好蔡淑芳堅持，但也才上到了小學(xué)。

在上一輩的思想中，丫頭就是一個賠錢貨，根本沒資格上學(xué)。

如果不是就這一個女孩，估計出生的時候就扔到井里淹死了。

記憶中的蔡淑芬也已經(jīng)很久沒有見過姐姐了。

沒想到再次見面，竟是發(fā)生了這樣的事情。

“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

“我們今天下午才收到信，遺體還沒有送回來......”蔡淑芳哭泣地說到這里，頓了頓，身邊的閨女也哭了起來，她趕緊將孩子抱住，哭著繼續(xù)說，“我們就被她奶奶趕了出來。”

“趕出來？”

蔡淑芬不可置信地語氣。

“孩子爸是在部隊上病故的，戰(zhàn)友和部隊一共給了一千塊錢的撫恤金，隨著信送過來的。”

蔡淑芳泣不成聲地說。

“這死老太婆不會為了這一千塊錢把你們娘倆給趕出來了吧？”

記憶中有這件事，所以才說出這句話，還是不敢相信。

兒子尸骨未寒，就把遺孀和親孫女都趕了出來。

蔡淑芳也是走投無路了，否則不會走這么遠(yuǎn)的路，從山里走到半夜來到她這里。

蔡淑芳點點頭，驗證了她的想法。

“奶奶和大爺把我們趕出來的，說爸爸已經(jīng)去世了，我是個丫頭片子不能傳宗接代，就不能拿爸爸一分錢。還說房子是他們王家的，和我們沒有關(guān)系，不讓我們住在里面，就把我們趕了出來。”

蔡淑芳的女兒王佳補充道。

“做出這種喪盡天良的事情，他們老王家也不怕天打雷劈！”蔡淑芳光聽著說的話，心里的火就蹭蹭的往外冒。“他們趕你出來你就真出來啊？不能賴著不走，你這出來了，怎么回去？”

“沒法回去了。”

“怎么了？”

“我婆婆說要是回去的話，得讓佳佳嫁人，嫁的那個人好像是個比佳佳大十多歲的，她才十三歲，怎么能嫁人啊？要是嫁人的話，一輩子就毀了。”

蔡淑芳心疼地抱住王佳，眼淚止不住地往外掉。

“媽媽不哭，只要和媽媽在一起，再苦再累都沒關(guān)系，我要和媽媽在一起一輩子。”

幸好佳佳是個懂事的孩子，知道媽媽的辛苦。

“不行！”蔡淑芬可是一個不能吃虧的人，這件事情是王家人做的不對，都已經(jīng)要趕盡殺絕了，不能就這樣算完了。“我一定要討好一個公道。”

“算了！”蔡淑芳在王家被磨煉的比原來的蔡淑芬都要軟弱，“我們斗不過他們的。”

“不可能！”蔡淑芬堅定地說。“你和佳佳先好好的休息，走了這么久的路肯定累了，休息好了，我們從長計議。”

蔡淑芬讓他們睡在了自己的床上。

雖然很累，但是蔡淑芳根本睡不著，把佳佳哄睡了之后，就和蔡淑芬來到了院子內(nèi)。

“這些年，肯定不好過吧？”

蔡淑芬心里一陣揪疼，含著淚地看著姐姐，握著她的手，粗糙的手指都裂了口子，每一道裂痕都藏著生活的艱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