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

見到趙瀅還要開口，女帝的面色突然變冷：

“莫非你要讓朕失信于人不成？”

“趙瀅不敢！”

沒有半點兒猶豫，幾乎是在女帝的話語出口的瞬間，趙瀅便開始惶恐道歉：

“我只是覺得經過此事，無論勝負，都會影響到我大虞日后的女子科舉，所以……”

“這種事情，不是你需要操心的。”

朝著趙瀅看了一眼，女帝這才繼續開口道：

“只要你能在比試中獲勝，剩余的事情，自然有朕去解決處理。”

話語結束，不等趙瀅開口，女帝又快速的詢問了一句：

“對于三日后的比試，你有多少把握？”

“我……”

話題突然發生這么大的偏移，趙瀅先是一愣，緊接著便露出了滿臉的遲疑之色：

如果是正常比試的話，我有十成的把握……會輸。

好在對于自己欽選的女狀元的含金量，女帝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也是因此，在見到趙瀅遲疑的時候，女帝倒是沒有顯得太過意外：

“朝中各項事務，大多數都有左相參與，你作為子女，平日里也該多與父母交流一些。”

“多謝陛下！”

女帝的話語剛剛出口，趙瀅的臉上便露出了難以克制的歡喜之色：

“陛下放心，趙瀅可是您欽定的女科狀元，當然不會讓您失望！”

“此次考核，我一定會漂漂亮亮的勝出。”

雖然女帝說的比較隱晦，但趙瀅還是明白了對方要表達的意思：

父親身為當朝左相，參與到考題的設定之中很合理；而父親對自己進行教導，同樣也很合理。

如此一來的話，她已經立于了不敗之地。

見到趙瀅已經領會了自己的意思，女帝這才略顯滿意的點了點頭：

“你是我朝的第一位女科狀元，乃是天下所有女子的表率，所以，無論如何，你都不能輸。”

“陛下放心！”

有了女帝的這句話，趙瀅的神情也變得愈發輕松：

一個沒有半點兒背景的泥腿子，憑什么和有著女帝護持的自己進行比試？

至于李平安所謂的‘太祖金牌’和‘并肩王’身份，趙瀅更是毫不在意：

高祖爺都死掉多少年了，他留下的一塊破牌子能有什么用？

目光落到趙瀅的身上，女帝繼續開口道：

“我不但能贏，而且還能贏的漂漂亮亮！”

“嗯。”

點了點頭，對于趙瀅的話語，女帝倒是沒有多少懷疑：

雖然趙瀅比不過李欣悅，但也做出了大虞女子科舉中排名第二的文章，再加上開卷和左相的輔導，想要戰勝一個李欣悅還不是簡簡單單？

朝著趙瀅看了一眼，女帝繼續開口道：

“朕會讓這場比試傳遍整個永安城為你造勢，只要你能獲勝，日后再也不會遭人非議。”

“趙瀅謝過陛下！”

……

對于女帝和趙瀅之間的安排，李平安當然不會知道。

實際上從進入陳國公府的時候，他就沒有精力去思考更多了。

此時此刻，李平安正與一名身著錦衣，耳佩翠玉的中年美婦相對而坐。

目光落到李平安的身上，美婦眼眶泛紅：

“真想不到，我這一生，還有再次見到恩公的時候。”

“我也沒想到，當年嬌弱到難以自理的小姑娘，居然能夠成為獨掌一府的國公夫人。”

看著眼前的美婦，李平安也忍不住露出了幾分感慨之色：

從顯露身份到今日，這才算是他真正見到的第一位故人了。

熊黛玉！

前朝的一位閑散王爺的妾生女。

李平安等人第一次遇到她的時候，是她在路邊為百姓施粥。

第二次相見時則是這丫頭被人逐出王府，淪落民間無處可去之時。

后來李平安將其收留，又擔心她因為身份問題而遭人排擠，便安排了當時已經成為隊伍核心的王莽與其‘相親’。

之后的事情不用再提，即使只是妾生女，但熊黛玉身上的溫婉之氣依舊足以讓王莽視之如珍寶，再加上有著李平安的暗示，就連老武頭父子都接受了這個前朝王爺之女……

感受到李平安的神情變化，熊黛玉也有些感慨：

“當年若非恩公收留，又為覓一良婿，以我的身份，恐怕早就留在亂世之中了。”

前朝昏庸暴虐，當時起義的隊伍可不只是老趙一家。

不過和在李平安管理之下軍紀嚴明的趙家不同，其他的幾支起義軍論兇殘絲毫不弱于官府，每當攻下一座城池，都會燒殺搶掠數十日以作慶祝。

像熊黛玉這樣的容貌和身份，若是落到那些人手中，恐怕連個干凈的尸體都留不下來。

相比之下，王莽雖然對外兇猛狠辣，但在家中卻是一個心思細膩的耙耳朵。

為了解決她的身份隱患，那夯貨甚至用自己身中六槍才得來的的一次先登之功向著老武頭換取了一場賜婚……

“當年之事都已經過去了，享受眼下才是關鍵。”

見到熊黛玉的眼眶逐漸泛紅。李平安知道她又想起了當年之事。

安撫一句之后，李平安快速的改變了話題：

“不過今日，我卻要叨擾你們一番了。”

“恩公不必如此。”

李平安的話語剛剛出口，熊黛玉便快速的搖了搖頭：

“科舉之事，我已經聽府上的丫頭們講過了。”

“趙瀅雖是左相之女，但平日里只知道無病**、風花雪月，怎么可能寫得出那般恢弘大氣的文章，又怎么可能比得過恩公親自培養的孫女？”

在熊黛玉看來，李平安的一切都是好的，包括他培養的孫女。

稍微停頓一下，熊黛玉柔弱的臉上居然在一瞬間流露出兇橫之色：

“若女帝當真不公，執意維護那左相之女，便讓我家那夯貨親自到朝堂上走一遭。”

“他左相有身份，難道我陳國公府就沒有身份了？”

“母親說的是！”

好不容易得到一個開口插話的機會，一旁的王振山的聲音也在這個瞬間響了起來：

“陳國公府的人，可不能就這么被欺負了。”

“你們啊……”

目光從眼前這表情幾乎一般無二的母子二人的臉上飄過，李平安沒忍住嘆了一口氣：

“身為一府執掌者，總該要為下面的人考慮考慮。”

“至于欣悅之事，李某自有計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