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陛下好意?！?/p>

朝著女帝看了一眼，李平安神情平靜：

“只是，我那孫女本就無罪，又何須陛下‘特赦’？”

“陛下好意老夫心領了，但我們還是按照最初的約定來吧?！?/p>

隨著李平安話語出口，女帝的面色明顯冰冷了幾分：

“既然如此，那朕便遂了平安先生的愿吧?！?/p>

堂堂當朝女帝，三番五次給予李平安機會，在女帝看來，自己已經做到了最大的仁慈。

既然對方不愿意把握，那就干脆尊重他人命運吧。

念頭運轉之間，女帝的目光同時落到了王振山的身上：

“王將軍，你可準備好了？”

“末將隨時待命。”

“既然如此，就請我大虞的女狀元趙瀅，和……李欣悅開始比試吧。”

隨著女帝的話語出口，蒙冤鼓下，兩套一模一樣的桌椅擺放完成，同時趙瀅和李欣悅也在兩名太監的帶領下出現在了現場。

和穿著鵝黃色錦繡長裙，腰佩碧玉滿臉驕傲的趙瀅不同，此時的李欣悅只能穿一身白色麻衣，同時面露憔悴之色：

雖然只是在牢獄中待了三天，而且有著熊黛玉托人照顧而沒有遭受什么屈辱折磨，但顯然她在這段時間里依舊承受了莫大的壓力。

不過即使如此，在看到李平安的時候，李欣悅仍然擠出了一抹笑容：

“孫女不孝，讓爺爺擔心了?！?/p>

實際上經歷這么多的事情，想到自己之前對女帝的尊崇以及期望能夠成為第一女狀元為大虞朝堂做貢獻，李欣悅便感到一陣可笑：

這樣的朝堂，又怎么配得上她傳自爺爺身上的各種才學呢？

看著李欣悅蒼白的面色，李平安不由得心中一痛：

這丫頭雖非親生，但也是他一粥一米親手帶大，平日里更是視若珍寶，不忍讓其遭受半點兒委屈。

只可惜，尋常人家的掌上明珠，在這些大虞貴族的眼中，卻與路邊的野草無異。

“是我無能，方才讓你蒙受今日恥辱。”

目光落到李欣悅的身上，李平安的聲音繼續響起道：

“今日蒙冤鼓下，太祖之魂立于蒼天，天下百姓矚目于此，丫頭，好好發揮，讓世人看看誰才是欺名盜譽之輩！”

“爺爺放心！”

點了點頭，李欣悅的臉上露出自信之色：

只要是公平的比試，她絕對不會懼怕趙瀅半點兒。

實際上對于所謂的‘女狀元’的身份，李欣悅早就沒有了半點兒的向往，之所以還要參與此次比試，只是為了替自己和爺爺討回一個公道罷了：

我李欣悅不是文賊，我爺爺，也不可能培養出一個文賊！

“李欣悅，如今真相未明，你尚為戴罪之身，還是不要與外人交談為好?！?/p>

眼見李欣悅還要繼續開口，立于女帝身旁的趙高終于忍不住開口了：

“王將軍，既然雙方都已到場，是不是可以開始考試了？”

朝著趙高看了一眼，王振山的眼神有些冰冷：

“本將才是這場考核比試的監考官，還請左相莫要插手，否則……”

“本將有理由懷疑你擾亂考場秩序，包藏禍心?！?/p>

“你……”

眾目睽睽之下，堂堂左相卻被一個青年將軍落了面子，趙高的面色不由得一黑。

不過只是短短一個呼吸，趙高又將自己的情緒調整了回來：

“王將軍所言甚是，倒是本相孟浪了?！?/p>

說話時趙高朝著王振山投去一個不屑的眼神：

區區無智莽夫，還不值得他動怒。

等到這場比試結束，瀅兒將那李氏女摁入泥塵之后，王振山自然會為他這段時間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對于趙高的心思，王振山根本不在意，他既然擔任了考官一職，自然就要保證這場考核的公平公正。

先是命令兩名自己帶來的侍女對趙瀅和李欣悅分別進行了搜身檢查之后，王振山這才宣布了比試開始。

即使如此，在二女開始作答的時候，他依舊端立于二女之間，保證能夠將二人的一舉一動全都收歸眼底。

然而正是因此，所以王振山的面色卻逐漸變得難看了起來。

他雖然出身武將之家，但也不是無腦之輩，相比較李欣悅閱題、思考斟酌之后才緩慢落筆的動作，一旁的趙瀅的表現完全是另一個極端。

沒有閱題！

沒有思考！

甚至連斟酌都不需要，從坐到木桌前開始，趙瀅就開始了飛速書寫，其動作之連貫，猶如成竹在胸，毫不遲疑！

抬頭看向端坐在女帝身后朝著自己投來得意目光的趙高，王振山忍不住心中一怒：

陛下，當真不公到了如此地步嗎？

雖然結果尚未明了，但王振山已經打定了主意，此次比試若是李欣悅輸了，即使惹來女帝不滿，他也要要求重新比試。

和王振山一樣，站在‘考場’一旁的李平安同樣察覺到了異狀，不過李平安的臉上帶著的卻是淡定之色：

有所準備又能如何？

文章能偷，才學可偷不去半點兒！

眾人注視之下，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而趙瀅和李欣悅的書寫也逐漸緩慢，最終各自停筆。

“你總算寫完了。”

李欣悅剛剛放下手中的毛筆，一旁百般無聊的趙瀅便忍不住開口譏諷道：

“若是再不停下，本狀元都要等的睡著了?！?/p>

“不過……”

“若是你的時間不夠用的話，對我說兩句好話，說不定我能請求陛下再寬限你一個時辰?！?/p>

想到自己花費足足三天時間才終于背誦下來的文章內容，趙瀅的臉上滿是得意之色：

如此精妙的文章策論，別說是一個出身低微的泥腿子，就算是大虞朝堂上的那些高官，也未必能做得出來！

朝著趙瀅看了一眼，李欣悅并未因為對方的話語有所動怒：

“你我之間的比試尚未結束，從嚴格的意義上來說，你還算不上狀元。”

“另外……”

“文章策論，并非做得快就是好，更何況我并未超時?！?/p>

“好！”

沒想到到了這種時候，眼前的賤人還敢諷刺自己，趙瀅眼中的怨毒之色越發濃郁：

“那就等到結果出來，本狀……姑娘再請陛下對你進行重懲！”

“現在，可以交卷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