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駕駛的那個男人，整個人都傻了。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同伴，眉心多了一個血洞，死不瞑目地倒了下去。

一股尿騷味在狹小的駕駛室里彌漫開來，他尿了。

他的手在發抖，抖得像是帕金森晚期，哆哆嗦嗦地去摸腰間的槍，可他根本拔不出來。

葉不凡就站在車外，那張英俊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像一尊沒有感情的石雕。

他沒有再動手，只是靜靜地看著他，那種眼神比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還要恐怖一萬倍，那是神在俯瞰螻蟻。

“車門。”

葉不凡開口了，聲音不大，卻清晰地鉆進了男人的耳朵里。

男人渾身一顫，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大腦一片空白。

“我不想說第二遍。”

葉不凡的聲音依舊平靜。

男人終于崩潰了，他嚎叫一聲，手忙腳亂地去開車門鎖。

“咔噠。”

一聲輕響。

葉不凡的手搭在了車門把手上，緩緩拉開，一股更濃的尿騷味混雜著恐懼的汗味撲面而來。

男人縮在座位上，篩糠一樣抖著，他舉起雙手。

“別……別殺我！”

“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就是個開車的！”

他的聲音里帶著哭腔。

葉不凡沒有理會他的求饒，他的一只腳踏進了駕駛室。

他彎下腰，那張臉湊到了男人的面前，兩人的距離不到十公分。

男人能清晰地聞到葉不凡身上那股干凈的，卻又帶著一絲血腥氣的味道，甚至能看清葉不凡瞳孔里自己那張扭曲變形的臉。

“車廂里裝的是什么？”

葉不凡問。

男人的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著。

“是……是公司的醫療廢棄物。實驗剩下的一些組織樣本。”

葉不凡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卻又冰冷到極致的弧度。

“是嗎？”

他伸出了另一只手，那只手里不知何時又多了一把手術刀。刀鋒在他的指尖跳躍，像一個銀色的精靈。

“我再問一次，車里是什么？”

手術刀的刀尖輕輕地抵在了男人的喉嚨上，冰冷的觸感讓男人的心臟瞬間停跳了一拍。

他能感覺到，那鋒利的刀尖已經刺破了他的皮膚，一滴血珠順著刀鋒滲了出來。

“我說！我說！”

男人徹底崩潰了，眼淚鼻涕一起流了下來。

“是……是廢料！是實驗失敗的實驗體！”

“他們都是活人！被送進去就再也沒出來過！”

葉不生的眼神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他收回了手術刀。

“鑰匙。”

男人不敢有絲毫猶豫，顫抖著從腰間解下了一串鑰匙，遞了過去。

葉不凡拿過鑰匙，轉身走向了貨車的白色冷鏈車廂。

影子無聲地跟了上來，另外兩名龍牙戰士也迅速上前。

鑰匙插入鎖孔，轉動。

“咔嚓。”

厚重的車廂門被緩緩拉開。

呼——

一股夾雜著福爾馬林和血腥味的白色寒氣從里面狂涌而出。

車廂里的景象，讓那兩名見慣了生死的龍牙戰士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是一排排冰冷的金屬柜，像是一口口為巨人準備的棺材，正絲絲地冒著白色的寒氣。

不，那不是金屬柜，那是裹尸袋，幾十個特制的白色裹尸袋被整整齊齊地碼放在貨架上。

每一個袋子上都貼著一個白色的標簽。

葉不凡走上前，伸出手揭開了離他最近的一個標簽，標簽上的字跡冰冷而清晰。

“實驗體 G-21，神經中樞壞死，回收處理。”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那張標簽在他指尖化為了齏粉。

葉不凡伸出手拉開了那個裹尸袋的拉鏈，拉鏈拉開，一張因為痛苦而極度扭曲的年輕臉龐出現在了眾人面前。

那是一個看起來不過二十出頭的青年，他的眼睛瞪得老大，嘴巴張著，仿佛在做著無聲的吶喊。

他的身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針孔和手術縫合的痕跡，他不是尸體，而是一件……被用壞了的工具。

葉不凡的胸膛里，那股燃燒了二十多年的仇恨烈焰，在這一刻被注入了最猛烈的燃料。

轟然爆發！

但他臉上的表情卻越發平靜，平靜得讓人心悸。

他緩緩地拉上了拉鏈，將那張絕望的臉重新隱藏于黑暗之中。轉過身，一步一步重新走回了駕駛室。

那個男人看到葉不凡回來，抖得更厲害了。

“我……我都說了……”

“求求你，放過我……”

葉不凡沒有說話，他只是站在那里，用那雙黑得不見底的眼睛看著他。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每一秒對那個男人來說都是凌遲，他終于受不了這種精神上的折磨了。

“蝎子！”

“這次的押運負責人是蝎子！”

“他就在后面！他的車就在我們后面大概五公里的地方！”

“我們是頭車，負責探路！他才是管事的！”

“抓到他！抓到他你就什么都知道了！”

男人竹筒倒豆子一般將所有的一切都吼了出來。

葉不凡的臉上終于有了一絲表情，那是一抹笑意。

“很好。”

他點了點頭，像是在夸獎一個聽話的孩子。

男人看到他的笑容，心里升起了一絲希望的火苗。

“那……那我可以走了嗎？”

葉不凡把玩著手里的那把手術刀，刀鋒在他指尖靈巧地翻飛。

“我這個人說話算話，你配合我，我給你一個活命的機會。”

男人聞言大喜過望，他掙扎著就想下車。

“謝謝！謝謝您！”

葉不凡卻伸出手，按住了他的肩膀。

“別急。”

葉不凡俯下身，湊到他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像惡魔一樣低語。

“從這里到那邊的樹林，大概三百米，我給你三十秒的時間跑。”

“三十秒后我會出手，你要是能跑掉……”

“就算你命大。”

男人的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比死人還要慘白。

三百米，三十秒？博爾特來了也跑不掉！這哪里是給機會！這分明就是貓捉老鼠的戲耍！

“你……你騙我！”

男人的聲音里充滿了絕望。

葉不凡笑了。

“對，我就是騙你。”

“因為從你們把活人當‘材料’的那一刻起，你們……就不配再當人了。”

葉不凡松開了手。

“現在開始跑吧。”

男人瘋了。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恐懼，他連滾帶爬地沖下了車，不顧一切地向著黑暗中的樹林狂奔而去！

他跑得是那么用力，甚至發出了野獸般的嘶吼。

葉不凡沒有看他，他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看著自己手腕上的表。

秒針，在滴答滴答地走著。

葉不凡甚至沒有抬頭，他只是手腕輕輕一抖。

嗡——那把手術刀再次發出了死神的蜂鳴。

噗嗤。

遠處，那個正在狂奔的身影猛地一僵，他的后心處多了一截細長的刀柄。

他踉蹌了幾步，最終重重地撲倒在地，再也沒有了聲息。

葉不凡從口袋里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仔細地擦拭著自己的手指，仿佛上面沾染了什么骯臟的東西。

他拿起對講機。

“影子。”

“在。”

影子的聲音立刻傳來。

“處理掉尸體和貨車，動靜要小，痕跡要干凈。”

“是。”

“其他人，上車。”

葉不凡的聲音冷得像冰。

“準備迎接……下一位客人。”

五十名龍牙戰士沒有任何多余的動作，他們像一群訓練有素的狼迅速分成了兩隊。

一隊在影子的帶領下開始處理現場，另一隊則迅速回到了各自的車上。

十輛黑色的商務車再次熄滅了車燈，如同十頭史前巨獸悄無聲息地融入了這條路的黑暗之中。

它們變換了隊形，不再是包圍，而是形成了一個口袋陣，一個只進不出的……死亡口袋。

葉不凡坐在頭車里，他閉上了眼睛。

腦海里，那幾十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和他父母的笑臉重疊在了一起。

他放在膝蓋上的雙手緩緩握成了拳頭。

生命方舟……

今天，只是一個開始。

我會把你們一個個全都從陰溝里揪出來，然后連同你們那可笑的‘長生夢’一起碾成粉末。

黑暗中，時間仿佛靜止了。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道刺眼的車燈光從公路的盡頭出現，由遠及近。

來了。

葉不凡睜開了眼睛，那雙眼睛里再也沒有一絲光亮，只剩下了無盡的……深淵。

他拿起了對講機。

“等他進來，然后……關門放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