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大妹，上車了！”

葉子玄一邊流淚，一邊將娘和大妹的棺材往車上拖。

將棺材弄上大板車之后，他又抱起了燒火紙的老盆，舉過頭頂，然后用力往地上一摔。

“哐當！”

老盆碎！

靈車起！

“娘，大妹，一路走好啊！”

葉子玄扛著引魂白幡，牽著馬，拉著板車，走在了前面。

“娘，大姐，一路走好……哇哇……”

葉月淺邊扶著棺材，邊哭著喪，跟在了后面。

兩人，兩馬，兩棺材，一起向著村西的葉家老林地走去。

那塊地里埋著葉子玄的爺爺葉瀟然和奶奶李氏。

西北風越來越大！

鹽粒子混著冰冷的雨水砸下來，打在人臉上，像是刀割一樣疼。

地面早已泥濘不堪！

大車到了荒野土路上，立馬就陷進去一半。

戰馬拼命在使著勁，可馬蹄卻還是時不時地打滑。

這個只有兩個人的送葬隊伍，每前進一步都需要耗費極大的力氣。

“哥，我幫著推！”

葉月淺雙手抵在車后板上，使出全身力氣往前推。

雪水污泥濺了一身！

衣服早就濕透了！

風一吹，冰冷刺骨！

葉月淺忍不住渾身顫抖，卻沒有停，

娘親和大姐的最后一程，她這個當女兒和妹妹的又如何能讓她們走不下去、困在這半路上？

“駕！”

“給我使勁拉！”

葉子玄在前面一邊打馬駕車，一邊用手拉著車把，使勁往前拽。

他身上全是傷。

胸口、左臂、大腿全都在往外滲著血。

可他也沒有絲毫遲疑，依然死死咬著牙，在拉著娘親和大妹的靈車。

車輪陷進泥坑，葉子玄就俯身用手去挖開泥土，用肩膀去扛著大車前進。

碰到一個大坑實在是弄不出去，他更是一拳打斷了自己的肋骨，利用《狠人摧身訣》功法書簽，以痛苦創造了力量，生生將那大車給拽了出來！

就這樣，葉子玄兄妹兩個終于在暴雪來臨之前，將娘親和大妹的棺材運到了葉家老林地。

說是老林地，其實就是一個不起眼的小土堆。

小土堆上面稀稀拉拉長著幾棵枯樹，樹枝上掛滿了冰棱。

當鵝毛大雪開始飄落的時候，葉子玄拿起了鐵鍬，開始挖坑。

山坡被冷風吹得更久，上面的土凍得堪比巖石，奇硬無比！

第一鍬下去，竟然只在地上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當當當！”

葉子玄挖了五六鍬，也不過挖了一個碗口大小的坑。

就這個小坑還被洶涌而來的大雪給填了一半！

“這樣不行啊！”

眼看著又一陣風吹雪來，就要將剛挖的坑給填滿了，葉子玄急了。

“看來我要用點手段了！”

他抬起右拳砸在了左手手心。

“咔嚓！”

直接一拳，將左手手骨給砸成了兩段！

真！

手斷了！

劇痛從手上蔓延到了葉子玄的全身。

他痛得頭皮發麻！

好在這痛苦在《狠人摧身訣》功法書簽的作用下化為了力量。

他有了勁！

再挖坑就好挖了。

“噗嗤！噗嗤！”

葉子玄強忍著專心的劇痛，掄起鐵鍬，瘋狂挖了起來。

泥土翻飛，冰雪破碎！

很快，在爺爺奶奶的老墳旁，就出現了一個兩米多長、三米多深的大坑！

“娘，大姐，我送你們入土為安了！”

兄妹倆合力將兩口棺材抬進坑里，一起跪了下去。

“娘，大姐，你們走好啊！嗚嗚……”

葉月淺忍不住再次放聲大哭起來。

“娘，大妹，你們在此安心休息！”

葉子玄脫下了沾血的外套，蓋在了棺材上，聲音沙啞：

“今天，祭拜你們之后，我就會帶著小妹離開洛古村了！”

“你們放心！”

“我會照顧好小妹和自己的！”

“我還會走遍天下，玩遍天下，吃遍天下！”

“等再次歸來之時，我定然會帶著天下最好吃、最好玩的東西來祭拜你們！”

“咚咚咚咚！”

說完，葉子玄就在堅硬的地面上給娘親磕了四個響頭。

磕好了頭，他拿起了鐵鍬開始填墳。

葉月淺也用小手將旁邊的泥土往坑里扒拉。

很快，墳坑被填滿！

娘和大妹也隨著兩口棺材一起被泥土掩埋！

葉子玄沒有停下，繼續往上堆土！

不大會，就堆起了一個小小的土堆。

雪下得更大了！

土墳之上很快鋪了厚厚的一層雪。

新墳！

卻看不出它的新舊！

“來都來了，也給爺奶磕個頭吧！”

葉子玄拉著還在抹眼淚的葉月淺給娘親和大妹的新墳磕了幾個頭，又給爺爺奶奶的舊墳磕了幾個頭！

做完這一切之后，他讓小妹坐上了大板車，自己牽著馬，拉著車往回走。

沒了棺材，兩匹戰馬拉著空車，輕松很多！

很快，兩人就到了村口。

村口大門的風雪里不知道何時多了兩個雪疙瘩。

又走近了一些，葉子玄才認出來那雪疙瘩竟然是徐志明和羅寶釵。

兩人全身都是雪！

眉毛都被染成了白色。

“子玄哥！可把你們盼回來了！”

看到來人，徐志明的聲音從雪里傳了出來，又啞又急。

他伸出凍得發紫的手抹了把臉，哆嗦著說道：“我和寶釵還以為你們撇下俺們跑了呢……”

說到這里，徐志明似乎覺得說出了心里話有些不妥，沒說完就閉上了嘴。

“子玄哥，月淺妹妹，雪太大了，我們擔心你們出意外，專門在這里等你們呢！”

羅寶釵趕緊拍掉身上的雪，換了一種說辭。

“你們沒事，就太好了！”

她手指凍得蜷不攏，聲音怯生生的，意思卻表達得很是清晰。

“我和志明哥都準備好了。該帶走的東西都收拾了，爹娘也用席子裹了起來。咱們現在就去給他們下葬，行嗎？”

“好啊好啊！我和大哥正想要過去呢！”葉月淺連忙點頭。

葉子玄掃了兩人一眼，也哼了一聲，說道：“走吧！”

“嗯嗯嗯！”

羅寶釵連連點頭，轉過身，在前面引路。

“子玄哥，我來給你牽馬！”

徐志明更是帶著略微尷尬的笑容，上前牽住了戰馬的韁繩，拿過了趕車的馬鞭，像個車夫一樣，拉著戰馬往前走。

見他還有點懂事，不是一味地索取，也知道奉獻一點，葉子玄的臉色緩和了一些。

他坐上了馬上，閉上了眼睛，想借著這個空蕩，休息一會。

“咚咚咚！”

可才喘了一口氣，就聽到遠處忽然傳來了一陣猶如打雷一樣的悶響！

“什么聲音？”

葉子玄猛然睜開了眼，站了起來望向了聲音來處，就見西北的雪幕里一道巨大的黑色浪潮正席卷而來。

“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