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妖咧開的嘴中,發出一股腥風,話語里滿是戲謔。
周念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練氣圓滿!
他大概判斷出眼前這狼妖的修為,不是他能抗衡的存在。更別提其身后,還有數道氣息同樣不弱的妖物,正從林間的陰影中緩緩走出,封死了他們所有的退路。
“大師兄……”
楊江雪的聲音帶著顫抖。
李觀山強作鎮定,手中已經開始悄然凝聚雷光,可那電弧在狼妖強大的壓迫下,顯的明滅不定。
周念猛地將二人護在身后,手中長刀橫于胸前。
“你們兩個,找機會就跑,不要回頭!”
“跑?”狼妖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它伸出舌頭,舔了舔鋒利的牙,“你們殺我兒郎的時候,就該想到會有今天。就算你們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們。”
原來如此。
周念瞬間明白了,是他們逃出金陵城時,殺的那幾個小妖,沒想到引來了這頭練氣圓滿狼妖。
是他大意了,要是毀尸滅跡。
不留痕跡,說不定就不會引來此等禍事。
周念沒有再廢話,體內的靈力毫無保留地噴薄而出,練氣八層的氣勢轟然炸開。
一個小境界的差距而已,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師尊不在,他就要擔起保護師弟師妹的責任。
“殺!”
周念發出一聲爆喝,整個人化作一道離弦之箭,主動沖向了那頭狼妖。
《斷江十二斬》!
刀光乍起,凌厲的刀氣撕裂空氣,發出呼嘯,直劈狼妖的頭顱。
面對這來勢洶洶的一刀,只是伸手一擋。
“當!”
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
刀只能將狼妖破皮,根本就傷不了它。
周念只覺得一股無法抗拒的巨力從刀身傳來,虎口瞬間崩裂,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倒飛出去,重重撞在一棵大樹上。
“噗!”
一口鮮血噴出,周念的臟腑劇烈震蕩。
僅僅一擊,高下立判。
為何這狼妖如此厲害!?
“師兄!”
李觀山見狀,目眥欲裂。
他不再猶豫,雙手猛地向前一推。
“請雷三降,雷火降!”
一道粗大的雷霆夾雜著熾熱的火焰,從天而降,沒有轟向狼妖,而是精準地砸向了側翼包抄過來的兩頭練氣六層的狗妖。
那兩頭狗妖沒想到李觀山的法術如此迅猛,猝不及之下,被雷火正面擊中,發出一聲慘嚎,受傷退后。
“干得好,二師弟!”
周念站起,擦去嘴角的血跡,準備再戰,這次他不打算和狼妖硬碰硬。
這狼妖根本就不是普通妖。
然而,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李觀山剛想乘勝追擊,腳下土壤一松,整個人重心失衡,狼狽地向前撲倒。
雖然他及時控制,回正身位。
但還是被抓住破綻。
一頭潛伏的鼠妖從地下鉆出,尖銳的利爪閃爍著寒光,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小心!”
楊江雪發出聲提醒。
周念瞳孔驟縮,想要救援卻已然來不及。
千鈞一發之際,李觀山在地上一個懶驢打滾,堪堪避開心臟要害,但那鼠妖的利爪依舊在他的腰腹上留下了五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鮮血瞬間染紅了他的衣物。
“吼!”
狼妖見自己手下受挫,再也沒有耐心。
它發出一聲咆哮,龐大的身軀化作一道血色殘影,目標直指李觀山。
它要先撕碎這個人。
“你的對手是我!”
周念雙目赤紅,再次擋在了李觀山身前。
他體內的靈力瘋狂燃燒,將《斷江十二斬》催動到了極致。
第一斬!
第二斬!
第三斬!
刀光連綿不絕,一刀快過一刀,一刀重過一刀,刀勢層層疊加,竟隱隱有了幾分江季施展時的道韻。
狼妖被這突如其來的爆發逼得連連后退,利爪與刀鋒碰撞,濺起一連串刺目的火花。
它驚駭地發現,眼前這個不過練氣八層的人類,爆發出的力量竟然能暫時壓制住自己。
但,也僅僅是暫時。
他可是肉身半步筑基,根本不是練氣期可以碰的。
“給我死!”
狼妖抓住周念舊力已盡,新力未生的瞬間,利爪撕裂刀光,狠狠拍在他的胸膛上。
周念的胸口瞬間塌陷下去,數根肋骨斷裂,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倒飛出去。
“大師兄!”
李觀山掙扎著想要起身,卻被劇痛拖延。
楊江雪已經嚇得渾身發軟,但她死死地擋在兩位師兄面前,試圖幫師兄阻擋。
螳臂當車。
狼妖一步步逼近,血紅雙眼充滿殘暴。
“結束了。”
它高高舉起利爪,就要徹底了結這幾個頑抗的人類。
就在這時,本已重傷的周念,卻猛地從地上一躍而起。
他的右臂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已經折斷,但他僅剩的左手,卻死死握著長刀。
他將體內最后一絲靈力,全部灌注于刀身之上。
“動我師妹!就算是死,我也要拉你墊背!”
他發出一聲嘶吼,人刀合一,化作一道決絕的血色長虹,斬向狼妖的脖頸。
這一刀,傾盡了他所有的精氣神。
狼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脅,它沒想到這個人竟如此悍不畏死。
它想要閃避,卻發現自己被一股慘烈的氣機死死鎖定。
無奈之下,它只能放棄攻擊,全力回防。
“噗嗤!”
血光迸現。
周念的刀,終究還是慢了一線,沒能斬下狼妖的頭顱,卻也從它的肩胛骨處劈入,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
“嗷嗚!”
狼妖發出了痛苦的嚎叫。
而周念,也付出了慘重的代價。
在他刀鋒落下的同時,狼妖的另一只利爪,也狠狠揮下。
“咔嚓!”
一聲骨裂聲。
周念的整條右臂,從肩膀處被硬生生撕扯了下來!
斷臂拋飛,鮮血噴涌如泉。
劇痛和靈力耗盡的虛弱,讓周念再也支撐不住,身體一軟,重重跪倒在地,意識陷入了黑暗。
“大師兄!”
楊江雪發出撕心裂肺哭喊。
她此刻不知道怎么辦了,師娘給的儲物袋里面,除了靈石其它都是筑基修士所用的靈器。
就連師兄都無法催動,別提是她練氣二層的修為了。
李觀山目睹此景,本就失血加上急怒攻心,也昏死了過去。
狼妖捂著自己血流不止的肩膀,看著倒地二人,血眼中充滿了后怕。
它差一點,就死在了這個人類手上。
“帶走!都帶走!”它對著兩頭鼠妖咆哮,“把他們活著帶回去,獻給大王!我要讓他們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與此同時,太乙仙宗遺藏大殿內。
江季正打量著手中的三枚戒指和那枚玉簡。
仙元石,道器,法門……
這潑天的富貴,讓他感覺自己像在做夢。
冷靜,冷靜。
江季,你現在是金丹修士,要有高人風范,不能跟個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一樣。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狂跳,準備繼續看看那最后一枚玉簡。
突然他面色一變。
留在徒弟體內的神念被激活。
江季的動作瞬間一僵。
他臉上的激動與喜悅,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出了什么事?”
一旁的姜洛璃被他身上陡然爆發的殺氣驚到,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我徒弟,出事了。”
“我留在他們身上的神念被激活了,手下事情暫且放下,我先回去看看。”
江季快速收起了手中的戒指和玉簡,對著姜洛璃說道。
而后的身體開始變得虛幻,適應意境全開。
周遭的空間都因為他情緒的劇烈波動而扭曲起來。
“你……”
姜洛璃剛想再問,卻見江季的身影已經徹底消失在了原地。
不是瞬移,不是遁法。
而是純粹的意境,快到連她的神念都無法捕捉!
姜洛璃心中掀起駭浪,急忙循著那殘存的氣息追去,卻駭然發現,自己竟連對方的背影都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