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認命地把包放回原位,抬手準備看看對方的暴亂值具體多少。
“不介意的話,請您配合我一下。”
可指尖剛要觸到他的后頸,便被塔落維干脆利落地避開。
虞念的手僵在半空,還沒來得及收回,就見男人修長的手指捏住領口的金屬搭扣。
他的膚色是冷調的白,與黑色制服形成強烈的視覺反差。
“咔噠”一聲輕響,冷硬的金屬與布料摩擦,帶著莫名的張力。
虞念愣了一下,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不是,他怎么開始解衣服了?
難道說原主還有什么不為人知的xp她沒接收到?
等等,這到底算誰騷擾誰啊,這個世界猥褻哨兵好像要罰錢的吧......
那她的二十倍工資怎么辦?
天殺的,新號別搞啊!
她攥緊手指,耳尖悄悄發燙,眼神卻忍不住往那片冷白皮膚上瞟。
你別說,還挺有料的.......
不是,現在是想這個的時候嗎?!
塔落維沒管她的慌亂,他緩緩扯松衣領,恰到好處地露出胸口中央的位置,衣領處鎖骨的輪廓若隱若現。
冷白的皮膚在深色衣料的映襯下,更顯清洌干凈,正中央的位置有一小塊菱形的圖騰。
“我的精神圖景,在胸口。”
他聲音低沉平穩,目光落在她臉上,深邃得像寒潭。
胸口?
虞念松了口氣,原來是她想多了......
正常來說,哨兵的精神圖景鏈接都在后頸上,原主記憶里也從沒有過這樣的先例。
她壓下心頭莫名的局促,走到他面前。
兩人之間的距離被拉得很近,甚至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血腥氣。
虞念微微俯身,指尖凝起淡藍色的精神絲,小心翼翼地靠近他的胸口。
冷白的皮膚入手卻炙熱,胸口周圍大大小小的舊傷并沒有破壞這具軀體的美感,反倒讓他更具侵略性。
塔落維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平靜,只是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地蜷縮了一瞬。
他的精神圖景是一片暗紅色的幾何空間,線條規整,結構嚴謹,沒有任何多余的東西,像他這個人一樣,精準又冰冷。
只是此刻,那片規整的空間里布滿了細密的裂痕,最中心的光芒忽明忽暗,顯然已經瀕臨崩潰。
“放松點。”
虞念放了些試探性的放了些向導素出來,塔落維的等級比她想的要高,精神圖景有排異反應,她擔心對方會失控。
大意了。
早知道她就應該把那一箱東西都搬來,把人綁結實了在做。
過濃的向導素有一定概率誘發哨兵的“口欲期”,她很少主動釋放,再加上疏導本身就會讓哨兵有依戀的錯覺。
所以為了避免誕生多余的情緒,大部分向導的疏導過程都相對粗暴。
只可惜虞念并沒有接受到完整的記憶。
見屏障松懈下來,她的精神絲緩緩探入那片精神圖景里,一點點纏繞覆蓋住對方的裂痕。
塔落維微微垂眸,目光落在她的發頂。
女孩的發絲柔軟,帶著淡淡的草木香,和她的精神力一樣,溫和又有韌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縷淡藍色的精神絲在自己的精神圖景里游走,帶來一種陌生的暖意,驅散了一部分積壓已久的焦躁。
他的呼吸依舊平穩,只是耳尖悄悄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快得像錯覺。
虞念專注地疏導著,沒有察覺,她的額頭微微沁出薄汗,鼻尖幾乎要碰到他的胸口,溫熱的呼吸隔著薄薄的衣料,若有似無地拂過他的皮膚。
塔落維的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纖長的睫毛上,睫毛輕輕顫動,像蝴蝶的翅膀,帶著一種不自知的蠱惑。
他忽然抬手,指尖幾乎要碰到她的臉頰,卻在即將觸碰到的瞬間停住,轉而落在自己的膝頭,指尖用力攥住了制服的布料,以此來掩飾內心莫名的波動。
紅黑色的空間里,淡藍色的精神絲像手術的針線,一點點將傷口縫合完整。
塔落維能感覺到那種瀕臨失控的躁動在一點點褪去。
緊繃的神經也漸漸放松下來,但身體卻莫名地變得有些僵硬,尤其是被虞念呼吸拂過的地方,像是有細小的電流在竄動。
“你的精神圖景很特別。”
虞念一邊疏導,一邊輕聲說,試圖打破這過分安靜的氛圍。
很奇怪。
她并沒有見到對方的精神體,難道是她等級還不夠嗎?
還是說,是更特別東西.......
疏導還沒結束,她不敢貿然問他,只好隨便說點什么緩解兩人間的尷尬。
“嗯。”
塔落維只應了一個字,聲音依舊低沉,卻比剛才柔和了些許。
虞念的指尖偶爾會不經意地碰到他的皮膚,每次觸碰,塔落維都能感覺到一股細微的戰栗順著皮膚蔓延開來,讓他有些不自在。
但他沒有動,只是維持著原來的姿勢,任由她疏導。
這種近距離的接觸,對他來說是完全陌生的體驗。
他已經記不清多久沒有接受過疏導了。
上一次還是燈塔強制召回,將他綁在醫療床上注釋過精神松弛類藥劑后由四個3A向導同時進入精神圖景疏導。
將精神暴亂值強行壓到三十以下后,他當場昏死過去,被抬回第七區的禁閉室待了兩個月才緩過勁來。
時間一點點流逝,光腦上顯示的暴亂值從97緩慢下降,最后穩定在了75左右。
虞念的精神絲緩緩抽離,她直起身,額角的薄汗順著臉頰滑落,滴落在他的手背上,帶來一絲溫熱的觸感。
塔落維的手指猛地蜷縮了一下,目光落在那滴汗珠上,又快速移開,看向虞念:
“你還好嗎?”
“我沒事。”
虞念側過身,拿出紙巾擦了擦額角的汗。
好累。
腦袋昏昏沉沉的,疲憊感一點點席卷全身。
她的精神力有些超負荷了。
萬幸下班了,向導可以通過休息睡覺充能。
她回去吃點好吃的,睡一覺,明天起來就又是滿電狀態了。
“短期內不會再出現失控的情況,但還是要注意休息,別太勞累了。”
塔落維沒有回應她的關心,只是緩緩抬手,重新扣上衣領的搭扣。
動作從容不迫,那片冷白的皮膚再次被深色的制服覆蓋,只留下剛才那短暫的驚鴻一瞥,讓人有些意猶未盡。
虞念收拾著東西,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問道:
“塔落維指揮官,我想問一下,七區的禁閉室……是什么樣的?”
“你想問禁閉室?”
塔落維神色未變,他緩緩站起身,身形高大挺拔,獨屬于上位者的壓迫感撲面而來。
虞念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
“還是想問禁閉室里的人?”
虞念的心猛地一跳,她抿了抿唇,沒有回答。
“想好再說。”塔落維整理了一下袖扣,他的表情和語氣從進門到現在都沒什么起伏。
這個節骨眼上,進入七區的每一個人,他光腦上都有詳細的記錄。
來七區之前她身邊突然多了一只黑貓哨兵,入檔的信息少得可憐,身份不明,能力也很特殊。
再加上禁閉室那邊的關聯,如果他猜得沒錯的話,大概率就是“那位”了。
“我想見見那個人。”當然,能帶走更好。
既然塔落維已經點出來了,那她也沒必要再遮遮掩掩的。
不管對方身上有沒有線索,她都想見一見。
塔落維直起身,他比一般哨兵還要高出半頭,看向虞念時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掌控感:
“可以。”
他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有力:
“但你要答應我一個條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