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抬眼,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背包帶,語氣帶著幾分警惕:
“什么條件?”
塔落維側身讓開通路,冷白的指尖落在門把手上,金屬的涼意透過指尖蔓延開來,他垂眸看她,眼底深不見底:
“等你出來,就知道了。”
“……”
虞念皺緊眉頭。
他這話說得模棱兩可......
七區的禁閉室本就明令禁止探望,塔落維突然松口,還附帶條件,怎么看都透著不對勁。
可眼下,她沒有別的選擇,只能硬著頭皮跟上。
畢竟來之前已經給家里的貓主子畫過大餅了。
總得有個交代吧。
禁閉室在總部大樓后方的獨立塔樓里,遠遠望去像根孤寂的鐵刺扎在灰色的天幕下。
塔樓通體由防污染合金打造,陽光落在上面連點反光都透不出來,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硬。
“這里的金屬能隔絕隕石輻射,也能壓制哨兵的精神力。”
塔落維的聲音在空曠的走廊里回蕩,顯得格外低沉。
“進去后,別亂碰東西。”
虞念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
走廊里沒有燈,只有頭頂嵌著的微光條散發著慘白的光,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腳步聲一重一輕地撞在墻壁上,又反彈回來,像是敲在心上。
沒有顏色,沒有多余的聲響,連時間都仿佛在這里失去了刻度,只剩無邊無際地壓抑。
虞念抿了抿唇。
燈塔為什么要這樣設計禁閉室,在這里待久了,人不會掉瘋嗎?
塔落維在一扇厚重的鐵門前停下,指尖按在識別區。
“嘀”的一聲輕響后,鐵門緩緩向內開啟,帶著鐵銹和消毒水混合的冷味撲面而來。
虞念探頭望去,里面的景象和她想象中截然不同。
偌大的房間空蕩蕩的,只在正中央放著一個不大的鐵籠,籠門緊閉,一根粗重的鎖鏈從頂部垂下,鎖在籠身的鐵環上。
一個消瘦的少年蜷縮在籠子角落,脊背弓起,像只被折斷翅膀的鳥。
黑色的頭發凌亂地覆在臉上,看不清神情,周身散發著死寂的氣息。
“他......還活著嗎?”
虞念的喉嚨有些發緊。
“嗯。”
塔落維應了一聲,抬手看了眼腕間的終端。
“給你半小時,小心點,他現在的狀態很不穩定。”
說完,不等虞念再問,便轉身合上鐵門,沉重的關門聲在房間里炸開,隨后便是落針可聞的寂靜。
禁閉室里只剩下虞念和鐵籠中的少年。
虞念緩緩走近,腳步放得極輕。
直到離籠子還有兩步遠時,角落里的少年忽然動了。
他緩緩抬起頭。
凌亂的發絲下,一雙眼睛亮得驚人,卻沒有絲毫溫度,只剩野獸般的兇狠與茫然.......
“嗬啊——”
見虞念靠近,他的喉嚨里發出低低的嘶吼。
像是某種瀕臨崩潰的動物在警告入侵者。
虞念停下腳步,穩了穩神。
憫日,3A級玻璃章魚哨兵,年僅十五便登上戰場的天才少年。
只是如今,早已沒了半分人形。
精神暴亂值距離徹底失控的臨界點只有一步之遙。
一旦突破,等待他的只有精神圖景崩塌后的死亡。
她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閃過一絲復雜。
他活著,卻比死更煎熬,大概是在為憫夜撐著最后一口氣。
兩人無聲對峙著。
空氣仿佛凝固成冰,每一秒都帶著窒息般的張力。
憫日的目光死死鎖在虞念身上,瞳孔微微收縮。
背后憑空浮現出幾條透明的觸手,像玻璃雕琢而成,在末端泛著冷冽的寒光。
觸手在空中緩緩擺動,蓄勢待發。
虞念呼吸一沉,背后的指尖悄悄凝起淡藍色的精神絲。
原主的筆記了有關于向導如何利用精神絲造成傷害的分析,但從未有人實踐過。
燈塔的向導像是高高擺在柜臺上的電池,她們被哨兵吸取電量,又受燈塔和哨兵保護。
她不想評判對錯,但她想試試.......
憫日顯然沒耐心再對峙,喉嚨里的嘶吼聲陡然拔高。
背后的觸手很快朝虞念纏過來,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響。
虞念側身躲開,精神絲瞬間切斷了其中一條觸手。
她一邊躲閃,一邊操控著精神絲與他周旋。
所剩無幾的精神力飛速消耗,額角很快沁出了冷汗。
她走神的瞬間,觸手勾住精神絲,猛地一扯,憫夜下意識撲過去想要給獵物最后一擊。
結果身體撞在鐵籠上,發出“哐當”一聲巨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