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洺側眸看了兩人一眼,嗤笑道:“她添亂?那你們替她去?”
兩人張了張嘴,想反駁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最后只能縮了縮脖子,飛快地低下頭假裝在忙自己的事。
那可是異種橫行、污染嚴重的煉獄,她們只是低階向導,在那邊根本沒辦法保命。
見陸洺的視線轉過來,周圍原本偷偷觀望的人也紛紛收回目光,沒人敢再議論半句。
這些人,擔子不落在自己身上,永遠不知道有多重。
他皺了皺眉,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冷哼,轉身走向報名處。
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骨內側,那里似乎還殘留著虞念指尖清冷的草木香。
虞念從醫院出來,發現憫夜的飛行器還停在原本的地方等她。
矜貴漂亮的哨兵靠在椅背上假寐,他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色,早上起的急,虞念并沒有留意到。
常年受精神暴亂折磨的哨兵很難睡安穩。
見她出來,憫夜立即起身,幫她拉開了后座的艙門,眼底并沒有多少睡意。
“怎么樣?還順利嗎?”
“嗯。”
虞念點點頭,小黑貓親昵的用腦袋蹭著她的側臉。
飛行器平穩的駛入車流,虞念斟酌著開口:
“我準備跟陸洺去第七區看看。”
“第七區?”
憫夜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搭在操作盤上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的敲著邊緣。
“我沒辦法隨意出入第七區,您一定要去嗎?”
“嗯。”
虞念垂眸擼著小貓,并沒有察覺到對方的情緒。
她剛查了一下賬,說真的,有點窘迫。
20倍的工資啊,說不心動是假的。
想在這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活下去,錢是必須的,再加上,她確實很想去戰區看看。
一方面要看著陸洺,另一方面戰場是提升能力最快的。
盡管等級夠高,她這副身體也還是太弱了,肩不能抗手不能提的,讓她沒有一點安全感。
老上將的事也讓她一直耿耿于懷,說不定去見見憫夜這個弟弟會有新的線索呢。
她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
小黑貓像是察覺到兩人間的低氣壓,低下頭軟軟的在虞念掌心撒嬌。
虞念想起對方眼底的青色,沉默片刻抬眼看向副駕的憫夜,忽然開口道:“我想幫你做次疏導。”
憫夜聞言手指蜷了蜷,情緒似乎在一瞬間蒙上了淡淡的灰色:
“沒用的,我的精神圖景早在一年前就是半封閉狀態了,死亡于我而言,不過是早晚的事。”
他說這話時格外平靜,仿佛在談論一件與自己無關的小事,只有微微顫抖的指尖,泄露了他心底殘存的不甘。
“不試試怎么知道。”虞念俯身靠近,指尖輕輕搭在他的胳膊上,語氣放軟了些:
“更何況,你撐到現在不也是為了弟弟嗎,等我回來跟你說說他在那邊好不好。”
提到弟弟,憫夜的喉結滾了滾,金瞳里閃過一絲波動,可最終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試了也是徒勞,浪費您的精神力,不值得。”
他早已習慣了現在的生活,也不想再給任何人留希望,免得最后落得一場空。
虞念被他的固執氣的牙癢癢,怎么一個兩個都這么不領情。
她靠回椅背里,手指落在貓咪小腹上,言語里裹著威脅:
“不想出事故就在前面的巷口停車。”
憫夜瞬間臉紅到了耳根,他抿了抿唇,最終還是緩緩轉動方向盤,將飛行器停在了一條僻靜的巷口。
引擎熄滅后,狹小的飛行器里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和小貓輕輕的嗚咽聲。
“下車。”虞念推開車門,語氣不容置喙。
憫夜遲疑了片刻,還是聽話地跟著下了車。
巷子里很暗,正午的太陽將兩人的影子固定在腳下,清淡的草木香,纏上彼此的衣角。
“站好。”
虞念上前一步,指尖輕輕抵在他的后頸,那里的皮膚很薄,又灼熱,可以清晰看到一節一節的脊骨。
“我猜你的等級至少在s級,如果你不配合我,我們都會有危險。”
“可......”
憫夜的身體僵了僵,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攥著,卻沒有后退。
“現在這樣也很危險.......”
他小聲反駁。
心底那點殘存的、連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求生欲,讓他終于還是選擇了順從。
虞念見他不再反抗,深吸一口氣,指尖凝起淡藍色的精神絲,緩緩探入他后頸的精神圖景。
“放松。”
虞念的聲音貼在他耳邊,帶著清冽的草木香,溫熱的呼吸掃過他的耳廓,讓他的身體瞬間顫了顫。
精神絲順著裂縫緩緩涌入,憫夜猛地仰起頭,喉間溢出一聲壓抑的悶哼。
他垂下頭緊緊靠著冰冷的墻壁,試圖緩解身體里傳來的異樣感。
雖然日記里寫了破解的方式,可實際操作下來還是讓虞念覺得新奇。
指尖像是真的觸摸到了柔軟的屏障,溫暖脆弱又帶著致命的吸引力讓她控制不住的想要繼續往深處探尋。
可淡藍色的精神力攀上屏障壁,試探著打開半封閉的圖景。
被強行擠入的感覺并不好受,他的意識漸漸模糊,口中不受控制的冒出貓科動物的尖牙。
被夾在虞念和墻壁之間,他避無可避,又無法抬頭。
兩人身高差距很大,只要稍有動作,指尖離開鏈接點超過安全范圍,兩人都會出事。
憫夜冷白的膚色染上一層緋紅,原本漠然的金瞳里蒙著層水汽,溫熱的氣息噴灑在虞念的指尖。
壓抑的悶哼聲,像羽毛一樣輕輕搔刮在她的心尖。
她強壓下心底的異樣,控制著精神絲,一點點撐開他精神圖景的縫隙,清冽的向導素瞬間涌入,填滿了他干涸的精神核心。
“嗯.......”
憫夜的身體猛地繃緊,又軟了下來,靠在虞念的懷里。
向導素完全包裹住核心,像是反復碾壓著他身體最敏感的地方。
他下意識地抬手,緊緊攥住虞念的衣角,身體微微顫抖著口中溢出細碎的嗚咽聲。
不知道什么時候冒出來的黑色貓耳隱在發間,顫了兩下。
精神圖景里,原本灰蒙蒙的空間,因為向導素的涌入,漸漸透出一點微光。
憫夜的呼吸越來越重,臉頰貼在虞念的頸間,滾燙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他身上獨有的清烈酒氣。
“虞念.......”
他下意識地低喃,聲音沙啞,可身后卻早就沒了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