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念的指尖微微用力,精神絲再次深入,盡力修復著半閉合的屏障。
向導素與他的精神力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微妙的共鳴。
半晌,虞念從精神圖景中退出來,正要開口,卻忽然腳下一軟。
再支撐不住,直直朝著地面倒去。
見她力竭,憫夜很快從疏導的狀態里恢復過來,單手精準地接住虞念,掌心觸到她微涼的后背,心跳卻驟然漏了一拍。
他垂眸看著懷中人蒼白的側臉,眼下那枚紅棕色的小痣在昏暗中格外顯眼。
金色的瞳孔劃過一抹復雜的情緒,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她的發絲,心底滿是困惑。
他不知道自己對虞念抱有怎樣的想法,也不懂虞念為什么要冒著風險幫自己。
他從沒有真正意義上活過,只是機械地按照老上將的指示做他該做的,可為什么心卻控制不住的跳動起來。
憫夜小心翼翼地將虞念打橫抱起,腳步放得極輕。
小黑貓從他肩頭跳下,亦步亦趨地跟在身后,軟乎乎的爪子踩在地板上,沒發出半點聲響。
虞念再次睜開眼時,窗外的人工太陽早已熄滅,別墅里只亮著床頭一盞暖黃色的小燈。
她動了動手指,才發現自己正躺在臥室的大床上,身上蓋著柔軟的銀灰色絲絨被。
側過頭,卻見憫夜靠在床邊的地毯上睡著了。
他褪去了馬甲,只穿著一件白襯衣,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冷白的鎖骨。
兩條長腿微屈著,額前的黑發垂下來,長長的睫毛在眼下落下一小片陰影,平日里的冷硬褪去大半,難得露出幾分柔軟。
枕邊的小黑貓察覺到她醒了,輕輕蹭了蹭她的臉頰,發出小聲的呼嚕聲。
虞念輕手輕腳地從床上坐起來,俯身靠近,指尖輕輕碰了碰憫夜的額頭。
他的精神圖景不再是半封閉狀態,只是暴亂值依舊居高不下,最多只能穩定在95上下。
虞念輕輕嘆了口氣,收回了手。
她還是太弱了。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便攜終端忽然震動了一下,屏幕亮起,彈出一條新的好友申請。
申請人頭像是一枚銀狼徽章,備注欄里寫著“陸洺”。
虞念點了通過,還沒來得及開口,陸洺的消息便發了過來:
“收拾好隨身物品,明天一早六點,在主城西區的軍用港口集合,準時出發去第七區。”
消息末尾還附帶了一份隨軍物資清單,條理清晰地列著需要準備的東西。
虞念看著屏幕,挑了挑眉。
這人倒是比她想象中有效率。
她轉頭看向仍在熟睡的憫夜,輕輕搭了個毯子。
她現在的身體素質還不足以把這么大個人拖上床。
而且也沒必要。
用疏導換對方一點私心已經很劃算了。
像憫夜這樣強大的哨兵,日后總有用得到的地方。
折騰了一天,虞念也餓了。
她小心點趿拉上拖鞋,從臥室出來準備去找點吃的。
外面的客廳亮著一盞暖色的小吊燈,光線柔和地灑在實木長桌上。
憫夜不知何時已經采購好了外出剛需品。
營養劑、日常的小藥包、防水外套,甚至還有兩雙樣式不錯的平底鞋,被按類別分在不同的區域,只是還沒來得及完全整理。
幾包能量棒隨意搭在邊緣,透著點忙亂后的慵懶。
虞念隨手拿起一個防水袋翻了翻,目光掃過桌面,卻瞥見角落放著個不起眼的黑色紙箱。
“這是什么?”
虞念好奇地走過去,伸手把箱子拖到面前拆開。
下一秒,便被里面的東西驚得瞳孔地震。
口枷、皮鞭、項圈、手銬......五花八門的皮制品堆得滿滿當當,甚至還有幾個造型詭異、她連名字都叫不上來的玩意兒,常見的不常見的應有盡有。
虞念嘴角抽了抽,伸手扶額,差點沒把自己氣笑。
不是?
這是在干嘛?
她真不是那種人啊!
也不知道憫夜從哪搞的這些,她嚴重懷疑,要是把這箱子帶去第七區,不等污染體找上門,陸洺那家伙就得先把她丟出去。
她黑著臉把箱子蓋狠狠扣上,仿佛多瞧一眼都臟了自己的眼睛,轉身快步走向廚房,只想趕緊找點東西墊墊肚子,把這糟心的畫面從腦子里驅散。
廚房的燈是感應式的,她剛邁進去,暖白色的燈光就亮了起來。
冰箱不是很滿,但大多都是她喜歡吃的。
她剛拿出一盒牛奶,轉身時沒注意身后有人,“咚”的一聲就撞了個滿懷。
溫熱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鼻尖還縈繞著淡淡的清洌酒氣。
虞念下意識抬手扶住對方的腰,指尖觸到緊實的腰線,才反應過來撞到的是憫夜。
他不知道什么時候醒的。
黑發亂糟糟地貼在額前,幾縷碎發垂下來,遮住了大半眉眼,只露出泛紅的眼尾和鼻尖那顆顯眼的紅痣。
平日里一絲不茍的白襯衣領口松開兩顆扣子,露出冷白的鎖骨,帶著點剛睡醒的起床氣。
偏偏那張臉太過惹眼,反倒平添了幾分易碎的美感。
兩人距離極近,虞念甚至能看清他長長的睫毛輕輕顫動,金瞳里還蒙著層未散的水汽。
空氣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尷尬的氛圍像藤蔓一樣纏上來,連帶著指尖觸碰的地方都泛起一陣灼熱。
虞念猛地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干咳一聲:
“你、你醒了怎么不出聲?”
“抱歉。”
憫夜的耳尖瞬間紅透,垂了垂眸子,聲音微啞:
“您餓了嗎?我來做吧。”
“不用不用,我自己來就行。”
虞念連忙擺手,可憫夜已經上前一步,熟練地從冰箱里拿出提前切好的肉塊和蔬菜,一套動作行云流水。
“您坐著等就好,很快就好。”
虞念見狀也沒再推辭,靠在廚房門口,看著他圍著圍裙忙碌的背影。
不得不說,這人連系圍裙的樣子都好看,寬肩窄腰的線條被勾勒得淋漓盡致,就是不知道手藝怎么樣。
十分鐘后,兩盤精致的小炒被端上餐桌。
虞念試探性地夾了一口,剛嚼兩下就忍不住皺緊眉頭。
對方明明看起來特別靠譜,食材也沒問題,不咸不焦,可就是令人作嘔......
“難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