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來宴會當天。
沈嶼桉以舒眠男伴的身份出席宴會,一身米白色戧駁領西裝,與舒眠的月白色晚禮裙相得益彰。
兩人相貌出眾,吸引目光眾多。
途中,遇見幾位熟人,舒眠笑盈盈地打招呼。
舒眠從侍應生托盤上端過一杯紅酒,遞給沈嶼桉:“嘗嘗,喝得慣嗎?”
沈嶼桉對酒不感冒,但還是乖順地抿了兩口,隨即皺眉:“好苦。”
舒眠被逗笑,沈嶼桉見她笑,眉宇舒展,下意識也跟著笑。
這時,舒清清挽著江澈迎面走來。
“姐姐,你來了。”
舒清清臉上掛著笑容,眼里卻泛著苦澀與委屈。
剛才遠遠的,就看見舒眠在給沈嶼桉灌酒,后者毫不反抗,兩人舉止親昵。
這份親密,本應該屬于她的。
父母重面子,所以即便心中厭惡,她也不好第一時間解除和江澈的婚約。
不過沒關系,這種忍氣吞聲的日子不會持續多久了。
沈嶼桉也是江家的兒子,到時候,等兩人相認,就讓沈嶼桉來提親,既能順理成章擺脫那個花花公子,又能全了父母的顏面。
而且,這段時間沈嶼桉的改變舒清清看在眼里。
他不再像前世那樣瘋癲、病態,相反,他對舒眠百依百順,事事寵著她依著她。
越想,舒清清越心動,這簡直是她心目中的完美戀人!
如果沈嶼桉能溫順一輩子,今世,她可以允諾他一生一世不離不棄的承諾,不再像前世那樣整天想著逃跑了。
舒清清心下怦怦然,將自己耳側的一縷落發輕輕挽起,確保自己以最完美的形象展現在沈嶼桉眼前。
她知道,他一定在看。
舒清清笑容清淺可人:“姐姐,我原本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你能來我真的很高興。”
舒眠挑眉,“既然你這么喜歡我這個姐姐,就把舒家千金的位置讓出來,讓我這個做姐姐的也高興高興吧。”
舒清清一噎,沒想到舒眠說話會這么直白。
“姐姐還是這么喜歡開玩笑呢。”
怎么,搶走了她的真命天子還不夠,還妄圖覬覦她好不容易才找回的身份?
真夠不要臉的啊,舒眠。
舒清清內心諷刺,告訴自己再忍一忍,現在還不是揭穿的最佳時機。
她心里已經有了應對之策。
江澈不是心里惦記著舒眠嗎,好啊,她成全他們,到時候,收集他們勾搭的罪行,她就可以美美甩掉這場惡心的婚姻。
至于先前她和江澈的感情深厚,她也已經找好了理由為自己開脫。
江澈和沈嶼桉是兄弟,她就說自己認錯人了。沈嶼桉都能認錯,她為什么不行?
在沈嶼桉眼里,她是一個完全的受害者,何其無辜。她受到的苦痛越多,將來得知真相的沈嶼桉就會越痛苦,越愧疚。
如此,懷揣虧欠之心的他就會想方設法地彌補自己,不會再一味地發瘋施展可怕的控制欲,到時候,她才是這段關系中的感情高位者。
沈嶼桉的一切,都將由她說了算!
一箭三雕!
計劃如此完美,舒清清隱隱興奮,下意識看向沈嶼桉,眉眼是抑制不住的嬌俏。
“我記得你是落葉村的村民吧,沒想到你跟著姐姐一塊兒回來了。”
沈嶼桉微微皺眉。
這個女人,從剛才起,便一口一個姐姐。
“姐姐”這個稱呼,也是她能喊的?
這是他一人的專屬,卻讓一個精神不太穩定的女人強占了。
沈嶼桉眼神冷淡:“我是姐姐的生活助理,負責照顧她的日常起居,自然是姐姐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聽著他姐姐長姐姐短,舒清清心里很不舒服。
前世,他都沒有這樣喊過自己,卻讓舒眠搶了先,她憑什么?
算了,忍一忍,以后再跟他算賬。
到時候,罰他天天喊自己姐姐,她不滿意不準停。
舒清清挽起落發。
“說起來,你為什么一直喊眠眠姐為‘姐姐’?你們只是雇傭關系,而她又是公眾人物,這個稱呼很容易引起誤會,最好還是不要用了吧?”
沈嶼桉眼眸微沉。
舒眠掃她一眼:“我讓他喊的,你有意見?”
“眠眠姐,我不是這個意思……”舒清清示弱。
舒眠冷嗤一聲,“閑事少管,我的人還輪不到你指指點點!”
你的人?
很快就不是了。
站得越高,摔得越慘!
舒清清強壓怒火,示弱地看向江澈:“阿澈,你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你幫我和姐姐解釋解釋。”
未婚夫這層身份還在,江澈還算給面子,將視線從舒眠美艷的臉蛋上挪開,出聲緩和氣氛。
“舒眠,清清從小在鄉下長大,心直口快了些,但她沒有惡意,你別往心里去。”
“如果她冒犯了你,我代她向你敬酒賠罪。”
江澈很痛快地碰了下舒眠的酒杯,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只是喝酒時,視線一直在舒眠身上打轉。
舒清清視若無睹,沈嶼桉冷眼不語。
舒眠抿了一口酒,這事算揭過去了。
舒清清上臺致辭。
舒眠要去見一位導演,讓沈嶼桉自己去飲食區逛逛。
見完導演后,舒眠從服務生手里的托盤上接過一杯紅酒,不疾不徐地朝休息區走去。
腦海里響起任務提示音。
【請宿主完成該劇情點:哄騙江澈與舒清清解除婚姻,撇清與沈嶼桉關系,致使分手。】
“舒眠,喝一杯?”
江澈笑容懶散,攔住她的去路。
剛剛四人碰面,姐妹倆互嗆,他沒能插上幾句話,心癢難耐。
舒眠眉梢輕挑,江澈比她想象中的要主動。
每次,她還沒來得及主動出擊,江澈自己就過來了。
“行。”
兩人酒杯相碰,舒眠抿了一口。
“酒喝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她轉身要走。
“哎舒眠,等等。”
江澈再次喊住她,“待會我可以邀請你跳一支舞嗎?”
舒眠沒有第一時間給出答復。
江澈繼續道:“雖然婚約解除了,但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朋友之間跳一支舞,很正常吧?”
“當然,朋友一起跳舞,這很正常,不過,”舒眠輕笑,“對于有婚約在身的異性,我更傾向于保持距離。”
她在暗示他解除和舒清清的婚約。
舒眠對江澈無意,甚至可以說是毫無好感。
但這并不妨礙她釣著他,暗示他和舒清清分開。
在她看來,是舒清清搶走了她的未婚夫,讓她處境尷尬。
那么以牙還牙,她要江澈也甩舒清清一次。
待江澈和舒清清分道揚鑣,她再徹底和江澈劃清界限,讓他空歡喜一場。
報復他主動要求更換聯姻對象,害她淪為全城笑柄一事。
江澈輕搖掌中酒杯,常年流連花叢的浪蕩子,怎可能聽不出這種程度的暗示。
相處久了,便覺出舒清清的無趣來。
得不到的永遠是最好的,舒眠是他迄今為止唯一一個看上了,卻遲遲沒有得到的女人。
他有足夠的耐心,時間,去博美人一笑。
只是,他還在權衡。
這時,一道頎長身影進入視線,價值不菲的白色西裝勾勒完美身形,手上則端著裝著點心的餐盤,快步朝他們的方向走來。
“你的那個生活助理,”江澈眼眸微閃,話鋒隨即一轉。
“剛剛聽你說,他是你的人,他又喊你一聲姐姐,是你的什么遠房親戚嗎?”
舒眠眨了眨眼,江澈上趕著推動劇情,是她沒有想到的。
劇情里,原主和沈嶼桉戀愛,就是為了報復舒清清。
原主的計劃是,在沈嶼桉最深愛自己的時候將他甩開,而后主動告知舒清清自己冒領恩情一事,到時,沈嶼桉對自己念念不忘,舒清清和尋找多年的“饅頭哥哥”重逢卻無法相愛,何其痛苦。
當然,惡女終究是惡女,最終算盤打空不說,下場還尤其凄慘。
舒眠沒想過江澈會主動問,她原本是想著直接把話題生硬地拐到沈嶼桉身上,沒想到他主動遞來臺階。
這還不趕緊下?!
“不是,他是落葉村的人,偶然結識,我看他勤快聽話,就招了他做生活助理。”
舒眠神情淡淡,她本性涼薄,沈嶼桉的確有幾分姿色,但也不過是供她解悶的玩具罷了。
但玩具嘛,總會有玩膩的那一天。
也是時候,將他甩開了。
“只是生活助理?”江澈笑笑,“你們的相處方式更像戀人。在落葉村時,你們看著挺親密的。”
江澈笑看著舒眠,余光卻落在她身后不遠處。
手里捧著兩塊抹茶蛋糕的小可憐,不知在那站了多久。
神情懵然,似乎在等待他最后的審判。
對此,眼前的女孩一無所覺,似聽見了什么有趣的笑話,她掩唇輕笑出聲。
“談戀愛?拜托,一個鄉下長大的愣頭青、土包子,他也配?”
舒眠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紅酒,語氣渾不在意。
“一個什么都不懂的小男生,玩玩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