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為什么要這么做？”

謝流煙的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葉天龍走到窗邊，看著外面灰蒙蒙的天。

“為了錢，為了他子孫后代的前程。”

“在他眼里，葉家這棵大樹要倒了，他不過是趁著樹倒之前在上面多啃幾口罷了。”

葉天龍轉過身，臉上已經看不到任何情緒。

“我今天去找他，不只是為了殺他，更是為了，拿回屬于我們葉家的東西。你們在這里等我，哪也別去。”

說完，葉天龍拉開門，走了出去。

……

京都，清水灣。

這里是新晉的富人區，一套公寓動輒數千萬。

頂層復式公寓里，一個六十多歲，頭發梳得油光锃亮，穿著一身真絲睡袍的老人，正悠閑地坐在陽臺上，品著上好的龍井。

他就是葉福，曾經的葉家大管家。

此刻的他臉上紅光滿面，哪里還有半點當年斷腿時的頹唐。

桌上的平板電腦，正播放著京都早間新聞。

“……據悉，昨夜天君大酒店發生惡性槍擊事件，涉案主犯葉天龍，乃五年前葉家滅門案的余孽，目前正被全城通緝……”

葉福看著新聞里葉天龍那張模糊的照片，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冷笑。

“小崽子，還真讓你從鎮龍獄里爬出來了。可惜，現在的京都已經不是五年前的京都了。”

“你斗不過他們的。”

他呷了一口茶，眼中滿是愜意。他很享受現在的生活，用葉家的覆滅換來的富貴讓他無比安心。

叮咚——門鈴響了。

葉福皺了皺眉，誰會這么早來？

他走到門邊，通過貓眼向外看去。

外面站著一個穿著外賣服，戴著頭盔的年輕人。

“誰啊？”

“您好，您的生鮮外賣到了。”

門外的聲音很年輕。

葉福想了想，好像是保姆昨天預訂的，他沒有多想，隨手打開了門。

“放門口就……”

他的話戛然而止，因為門外站著的根本不是什么外賣員，而是一張他永生永世都忘不掉的，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年輕臉龐。

葉天龍！

葉福的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大小，血液在瞬間凍結！他臉上的血色“唰”的一下褪得干干凈凈！

“啊！”

他發出一聲驚恐的尖叫，本能地就要關門！

然而，一只手，一只如同鐵鉗般的手輕描淡寫地按在了門板上。

那扇厚重的防盜門，紋絲不動。

“福伯。”

葉天龍臉上的笑容依舊。

“五年不見，你怎么……好像不認識我了？”

“不……不……天龍少爺……你……你怎么會在這里！”

葉福的聲音抖得像是篩糠，一股騷臭的液體順著他的真絲睡褲流了下來，在昂貴的地毯上留下了一灘水漬，他嚇尿了。

葉天龍的眉頭厭惡地皺了皺，他推開門走了進去，反手將門關上。

“咔噠。”

落鎖的聲音像是死神的宣判。

葉福雙腿一軟，直接癱倒在地，連滾帶爬地向后退。

“天龍少爺！你聽我解釋！當年的事我都是被逼的！我身不由己啊！”

葉天龍沒有理會他的哭嚎，他自顧自地打量著這間裝修奢華的公寓。

“這房子不錯，視野很好。福伯，你在這里住得還習慣嗎？”

葉福看著葉天龍那平靜的眼神，心中升起無盡的恐懼，他知道，這個從地獄里爬回來的少爺不是來聽他解釋的。

“少爺！我錯了！我知道錯了！求你看在我伺候了葉家三十年的份上，饒我一條狗命吧！”

他跪在地上，瘋狂地磕頭，額頭很快就磕出了血。

葉天龍緩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與他對視。

“伺候了葉家三十年？”

葉天龍笑了；“所以，你就用我父親、我大伯、我八個哥哥的命換了你下半輩子的榮華富貴？”

葉福的身體劇烈地一顫，停止了磕頭，他知道，葉天龍什么都知道了。

“把葉家的東西拿出來。”

葉天龍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葉福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與貪婪，但迎上葉天龍那雙不帶絲毫感情的眸子，他所有的僥幸心理瞬間崩潰。

他顫抖著爬向書房，從墻壁暗格的保險柜里拖出一個沉重的箱子。

箱子打開，里面是碼放得整整齊齊的金條、房契、地契，還有……一個黑色的賬本。

“都在……都在這里了……”

葉天龍拿起那個賬本，翻開。

上面用代碼和暗語，密密麻麻地記錄著一筆筆骯臟的交易。

他把什么情報賣給了誰，換了多少錢。

曹家、薛家、城衛軍的某個副統領、六扇門的某個高層……

一張巨大的沾滿了葉家鮮血的利益網絡，清晰地呈現在葉天龍的眼前。

“很好。”

葉天龍合上賬本。

“福伯，你還真是……一點都沒浪費啊。”

葉福跪在地上，涕淚橫流。

“少爺，東西我都給你了！求你放過我吧！我兒子是無辜的！求你……”

“我父親待你如親人，你卻讓他曝尸荒野。”

葉天龍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我八位哥哥視你如長輩，你卻把他們推進了地獄。”

“葉福，你告訴我，我憑什么放過你？”

葉福絕望了，他眼中閃過一絲瘋狂，猛地從地上竄起，撲向旁邊桌上的一把水果刀！

他想拼命！

可惜，他沒有機會了。

葉天龍的身影一閃，已經出現在他身后，一只手輕輕地搭在了他的后頸上。

“下輩子，投個好胎。”

“別再做狗了。”

咔嚓——！一聲清脆的骨裂聲。

葉福的身體軟軟地倒了下去，眼中還帶著最后的瘋狂與不甘。

葉天龍看都沒看他的尸體一眼，他提起那個沉重的箱子，將賬本揣進懷里，轉身離開了這間充滿了背叛與骯臟的公寓，仿佛只是出來扔了一袋垃圾。

當他回到那棟破舊的別墅時，徐穎絳已經回來了，大廳里堆著大包小包的物資。

嫂子們正圍在一起，低聲說著什么，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擔憂。

看到葉天龍回來，她們立刻圍了上來。

“天龍！”

葉天龍將手中的箱子“咚”的一聲放在地上，他打開箱子，滿箱的金光瞬間照亮了嫂子們震驚的臉。

“這是第一筆。”

葉天龍將那個黑色的賬本放在箱子上，聲音不大，卻無比清晰。

“也是葉家討回的第一筆債。”

他看著那七位還穿著血色嫁衣的嫂子，眼神柔和了下來。

“去，換上干凈衣服，然后吃飯，吃飽了才有力氣，把我們的家，把我們的一切，一筆一筆地全都拿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