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價值排序里,你的情緒,永遠比我認定的對錯更重要。
——姜羨。
“唉!”
姜羨躺在礁石灘上,臉上蓋著一頂草帽,時不時發出一道長長的嘆氣聲。
她都想了一天了,也沒想好要怎么哄宴宴。
突然一個石子砸在她的腳邊。
誰敢偷襲她?
姜羨霍的掀開草帽,氣勢洶洶地坐起身,就看到鐘衍和他的那群狐朋狗友們站在不遠處。
“我們準備出海撈海鮮,要不要一起去?”鐘衍還是那副標志性的沙灘褲配墨鏡,頭發梳的噌亮,站在一群人中間招呼道。
姜羨眼前一亮,立馬站起身道:“去去去,你們等我一下。”說完,便朝著別墅的方向跑去。
“你要出海?”沈宴坐在院子里看書,聞言抬起頭來。
“是我們一起去。”姜羨糾正他,上前拿走了他手上的書道,“等回來再看,走了。”說完,拉著他就要出門。
沈宴坐著沒動,從她手里拿回自己的書道:“你去吧,我就不去了。”他語調平靜,連眼神都沒有什么情緒。
“為什么?”姜羨愣了一下,停下步子看他。
沈宴:“沒什么,不想出門!”
“那好吧!”姜羨只能自己一個人出去了。
沈宴看著她一個人毫不猶豫地轉身跑遠,身體忍不住僵了一下。
他抬起頭,看著姜羨離開的方向,緊抿著薄唇,下頜線繃得像拉滿的弓弦,周身籠罩著濃濃的寒意。
姜羨跑回礁石灘,鐘衍幾人還在等著,見只有她一個人,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詫異。
沈家那位小少爺居然沒來?
在島上幾天,這兩個人一直都是形影不離,難得今天居然沒有黏在一起。
嘖嘖,難不成是吵架了?
鐘衍還在猜測著,就聽得姜羨道:“我就是來跟你說一聲,我就不去了,你們自己去吧。”
宴宴一定是還在為昨天的事情生氣。
她得想辦法趕緊哄好他才行。
唉!
她太難了!
“行吧,那等哥哥抓到海鮮給你送來。”鐘衍倒也沒有多問,干脆利落地帶著他那群朋友離開了。
沈宴一個人坐在院子里,周身籠罩著一層低氣壓,手里的書已經很久沒有翻動。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
突然,一陣熟悉的腳步聲跑了回來,伴隨著姜羨的聲音道:“宴宴,快點,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姜羨出現的那一刻,沈宴周身的寒意一下子散去了大半,神色有些復雜地看著她道:“你不是出海去了嗎?”
怎么會這么快就回來了?
“不去了。快點,跟我走。”姜羨沒有多做解釋,直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
沈宴狐疑地跟著她,一路來到礁石灘邊。
“你看。”姜羨松開他,指著沙灘的方向,目光里帶了一絲興奮和期待。
只見平整的沙地上,赫然用成百上千顆大小不一的貝殼,精心拼出了三個巨大的字:
【我錯了】
下方還有一行小一些的字:
【別生氣了】
貝殼在午后偏斜的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澤,大的螺殼做骨架,小的扇貝,彩色的鸚鵡螺點綴其中,每一顆都擺放的極其認真,看得出布置這些的人花了很多的心思。
雖然姜羨并不認為自己救人有錯,可誰讓宴宴生氣了,那就肯定是她做錯了。
錯的不是救人本身這件事,而是她在做這件事的時候沒有考慮周全,讓身邊關心她在意她的人擔心了。
所以,
她并沒有出海,而是一個人躲在這里準備這些?
沈宴的目光,從那個巨大的“我錯了”緩緩移到姜羨的臉上。
海風似乎溫柔了些,吹拂著沙礫和她的發梢。
姜羨正滿眼期待地看著他,鼻子上還沾著一點細沙,眼睛亮的驚人,像盛滿了揉碎的星光。
這是她想了好久好久好不容易才想出來的辦法。
要是宴宴還不原諒她的話,那她就只能……再想其它辦法哄他了。
那一刻,沈宴胸腔里那團堵了一天一夜,混雜了后怕和憤怒的情緒在這一刻奇異般得到了平復,心頭那片仿佛被陰霾籠罩的地方,被這笨拙而滾燙的心意輕輕一撞,“啦擦——”一聲,裂開了縫隙,霎那間無數的陽光照了進來。
他喉頭滾動了一下,緊抿的薄唇似乎有了松動的痕跡。
剛要開口,就聽見“嘩——”的一聲,不知道什么時候海邊開始漲潮了,海水不知不覺已經蔓延到兩人腳邊。
一個巨大的浪花打過來,地上好不容易拼好的字,被海浪一沖,頓時變得七零八落,一些貝殼甚至直接被海浪給卷走了。
“我的貝殼!”姜羨下意識地就想要去撿回來。
卻被沈宴抓住了手腕道:
“不用撿了!”
他頓了頓,眼神專注,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看見了。”
“而且……”他握著她的手微微收緊,身上的寒意,在這一刻徹底地散去,“……已經不生氣了。”
“真的嗎?你真的不生氣了嗎?”姜羨的表情一下子飛揚了起來。
要知道為了撿這些貝殼,這一片沙灘都快被她跑遍了,手上被劃了好幾道口子。
不過好在,她總算是把人給哄好了。
“嗯!”沈宴的聲音少有的溫柔。他沒有想過,她會哄他,更沒有想過,她會用這種方式來哄他。
“那你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姜羨趁機提要求道。
沈宴:“什么事?”
“就是以后不管再怎么生氣,都不許不理我。”姜羨仰頭望著他,側臉被夕陽描摹出柔和的輪廓,長長的睫毛在眼瞼下透出淺淺的陰影,微微顫動著。
熔金般的霞光落進她的眼底,映得她的眸子赤忱又熱烈。
沈宴:“沒有不理你。”
姜羨:“我是說以后。”
未來那么長,萬一呢?
萬一她要是再惹宴宴生氣,又哄不好怎么辦?
哄人好難的。
“好!”沈宴看著她的眼睛,清晰地,一字一頓道,“我答應你。”
姜羨眼里閃過一絲光亮,嘴角瞬間上揚,立馬伸出自己的小指,勾住他的:“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有大海為我們作證,答應了可就不許再反悔了。”